不问星光的赶路人:一双育婴手,托起两个大学生的星辰大海
凌晨五点,村里静悄悄的,不知哪家的大公鸡“喔喔”几声,就像闹铃一样,刘大姐准时醒来,她轻手轻脚地起床,不开灯,抹黑地穿戴好,怕惊扰熟睡中的丈夫,更怕吵醒两个儿子。在漆黑的夜色中,她熬煮好中药,从挂包里掏出一个小便签本和一支笔,随手撕下一页,弓着背就开始写“儿子,饭菜都在冰箱里,热一下就好了”,出门前她又折回床边,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儿子——这孩子正在为考研而准备。七年来,她成为了那个不问星光的赶路人,无数次这样踏着星光出门,趁着万家灯火而归,用一双厚实且温暖的双手去照顾别人家的婴幼儿,也是这双手把自己的两个儿子先后送进了大学。
刘大姐是乐居镇的一名农村妇女,七年前,丈夫患有严重的痛风病,被评定为三级残疾,基本丧失劳动力,丈夫的医药费每月1000多元,两个孩子一个高中、一个初中,正是花钱的时候,年迈的父母还需要照应。农活、家务活、夜里陪护,家里大大小小的支出都是刘大姐扛着,她却从未说过一个“难”字。记得那个秋天,老大的大学学费还差2000块。“妈,我们很快开学了,我这边暑假打工存了3000块钱,这学期的学费还差2000元,我担心凑不够学费”。儿子的话音刚落,刘大姐,咧着嘴笑着说:“别担心学费,妈这里还有点钱,我晚上拿给你,缺啥子都不能缺学费,安心等着开学。”忙完家里活,她利索地抓了两只自己喂养的土鸡,装在有漏洞的口袋里,放在背篓里,小跑着走向娘家弟弟家,最终她开口向娘家弟弟借了钱。回家的路上,她在苞谷地里坐了许久,又顺带挖了些野菜回家。“那时候觉得,要是自己有点大本事就好了,自己就是个做粗活的农村妇女。”她说。

2019年,正赶上脱贫攻坚关键时期,镇上在宣传就业技能培训,刘大姐听邻居说她们村也要培训妇女,学好了育婴护理技能就能找到工作。刚开始,她不感兴趣,总觉得能有什么技能,这带娃娃不都是每个妇女最擅长的吗?这还能挣钱?在村妇联的宣传动员下,半信半疑的她跟着同村妇女去到城里参加了为期5天的培训。
她每天骑摩托车往返二十多公里,一节课都不落下。抱姿、抚触、拍嗝、呛奶急救、辅食制作……虽然字迹歪歪扭扭,但笔记本上写得密密麻麻。实操课上,别人练一遍,她抱着模型娃娃练十遍。“带孩子我有经验,但科学方法必须学透。”结业那天,她以优秀育婴员的身份发表了感言,并获得人生第一份证书,当场被昭通备致家政公司录用。
刘大姐的育婴生涯的第一个客户,是一个早产宝宝。宝妈是剖腹产,身体很虚弱。一家人围着这个“小不点”六神无主,孩子哭得声嘶力竭,家里就忙得七手八脚。“别怕,我来。”刘大姐轻轻地接过孩子,侧卧在沙发上,让孩子贴着心口轻轻拍抚。二十分钟后,孩子安静入睡。如今,这孩子已经上了小学,刘大姐还时不时和宝妈视频通话。
这些年,刘大姐共照护过6个婴幼儿。有的宝宝吐奶严重,她整夜不敢深睡;有的肠胃不好,她精心制作辅食,细心护理;有的宝妈没奶,她每天熬汤,一勺一勺帮着催奶。客户们说:“刘姐就像自己亲人,她带孩子,我们没有后顾之忧,百分之百放心。”
她的工资从两千多元涨到四千五百多元,数字虽不大,却是这个家唯一的“钱袋子”。丈夫的药费有了着落,老人的笑容多了起来,两个儿子再没为学费发过愁。
2025年,刘大姐家迎来了最扬眉吐气的时刻,大儿子通过事业单位招考,成为四川某单位的公职人员,小儿子在昭通学院读大三,学习成绩优异。
刚工作的大儿子把第一个月工资塞进母亲手里:“妈,这七年,您为了我们兄弟、为了这个家,早出晚归,付出了很多,现在我工作了,我可以照顾这个家了,您少累少苦了,自己的身体要紧。”“这钱我不要,你还娶媳妇,还要买房买车,以后用钱的地方多,你好好存着。”刘大姐拍着儿子的肩膀说道。她想起七年前,给儿子凑学费,在医院里奔走开药,那时候她觉得日子苦得像黄连,如今回望,那些苦都开出了花。
如今的刘大姐,已是公司里的金牌育婴员。妇联干部来调研时,她总会说:“没有那场培训,就没有今天的我。”
一双手,照护过6个婴幼儿,也托举起了两个大学生的未来。刘大姐的七年,是一个农村母亲与生活抗争的七年,是妇联组织铺路搭桥、帮助万千妇女凭技能改写人生的缩影。
她常说:“育婴员,就是把一个个柔软的小生命照顾好、护理好。看着他们健康成长,就像看到自己的孩子一样。”
在育婴护理这个充满温情的岗位上,那些她抱过的孩子,那些她托起过的希望,那些她默默守护的小家,还有她那学业有成的两个儿子,都是她身后——不问也亮的星光。技能,让这位农村母亲有了挺直腰杆的底气;勤奋,让曾经入不敷出的家,有了今天的光景。这,就是巾帼创业就业最温暖的答案。